2006年10月,我因病住進青島的一家三甲醫院,準備做開腹手術。
星期二下午,醫生通知我明天早上第一台手術,今天要做術前準備:備皮和灌腸。我當時三十多歲,第一次經歷這些,心裡既緊張又有點好奇。
病房是三人間,沒有單人房。老婆本來想留下陪我,被我勸回去了。我想著不過是刮刮毛、灌灌腸,沒什麼大不了。
傍晚六點多,護士來叫我去處置室備皮。
處置室裡進來兩個護士,一高一矮。矮的那個看著二十五六歲,是正式護士;高的是實習生,胸牌上寫著還沒畢業,大約十八九歲。兩人都戴著口罩,只露出眼睛。
「躺床上。」矮護士說。
我躺到鋪了一次性墊單的處置床上。她讓我把衣服掀到胸口,褲子脫到膝蓋。
第一次在兩個年輕女孩面前完全暴露下身,我的臉有點發熱。我努力盯著天花板,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醫療程序。
矮護士先在我小腹抹上潤滑劑,開始刮毛。動作很熟練。刮完小腹後,她對實習生說:「接下來你來。」
實習生的手有點抖。她小心翼翼地刮著,偶爾用手指按住皮膚。當她刮到更下方時,我明顯感覺到自己起了反應。她的手頓了一下,和矮護士小聲交換了幾句。
「下面的毛也要剃乾淨,一直到大腿根。」矮護士解釋。
實習生繼續操作。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我,動作輕卻認真。我盡量放鬆,配合她把腿分開。整個過程大約十幾分鐘,結束後她用紙巾幫我擦掉殘留的毛和潤滑劑。
矮護士這時被鈴聲叫走,處置室裡只剩下我和實習生。
氣氛有點安靜。她紅著臉整理器械,我主動開口打破沉默,問她是不是剛來實習。她點點頭,說是第二天。
後來矮護士回來,借我的身體給實習生簡單講解了下腹部的解剖位置。講解結束時,我已經完全硬了。她們很職業地結束了操作,讓我整理衣服。
接下來是灌腸。
我再次脫下褲子側躺。矮護士調好水溫,加入潤滑劑,把細管輕輕插入。起初有點脹,她讓我放鬆深呼吸。水慢慢灌進去後,強烈的便意湧上來,我只能咬牙忍著。
灌完一次後,矮護士讓實習生操作後面幾次。實習生動作比老師更輕,會問我是否難受。來回幾次後,我已經有些脫力。
最後一次時,處置室只剩我們兩個。她鎖了門,紅著臉說剛才有些地方沒完全記住,想再確認一下。
我躺著沒動。她的手指重新觸碰那些剛剛處理過的地方,動作比之前更仔細,也更久。房間很安靜,只有我們輕微的呼吸聲。
那次術前準備,比我預想的要漫長,也更讓人印象深刻。
第二天手術很順利。術後幾天,那個實習生還來給我換過吊瓶和床單。我們沒有再單獨說過話,但那晚處置室裡的觸感和溫度,成了我後來偶爾會想起的一段私人記憶。
多年後再回想,那不過是醫院裡一次普通的術前流程,卻因為年齡、環境和第一次的羞澀,留下了不同尋常的感官印記。
手術後的第三天,我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了。
傷口還隱隱作痛,尿管也還沒拔,行動有些不便。下午護士來換藥的時候,我看到了那個實習生。她推著治療車進來,看到是我,眼神閃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職業的平靜。
「張先生,今天換藥,可能會有點疼。」她聲音很輕。
我點點頭,乖乖躺好。她戴上手套,動作比備皮那天熟練了些。揭開敷料時,我忍不住抽了口氣。她立刻放慢動作,用碘伏棉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。
「還疼嗎?」她問。
“比昨天好多了。”
她沒再說話,專心操作。換完藥,她幫我把病號服拉好,眼神卻避著我。臨走前,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:
“那天……對不起。”
我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推著車出去了。
晚上九點多,病房裡另外兩個病友都睡著了。我正靠在床頭看手機,門被輕輕推開。實習生探頭進來,確認其他人都睡熟後,走到我床邊。
「還沒睡?」她問。
「睡不著。傷口有點癢。」
她猶豫了兩秒,拉過椅子坐下。夜班的燈光很暗,只開了走廊的地燈。她今天沒戴口罩,臉看得很清楚。皮膚白淨,眼睛有點疲倦,頭髮整齊地紮在腦後。
“那天備皮的時候……我手抖得很厲害吧?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有一點。”我笑了笑,“第一次給人做,緊張很正常。”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,聲音更低了:「其實……我後來回去想了很久。那天有些地方,做得不專業。」
「哪方面?」
她沉默了幾秒,臉頰微微紅了:「就是……碰到你的時候,停得太久。還有最後一次灌腸,門鎖上之後……」
空氣忽然安靜下來。
我沒有接話,只是看著她。她抬起眼,對上我的視線,又很快移開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她補充道,「就是……第一次見到活的,和書上不一樣。心跳得厲害,手也不聽使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說,「那天我也沒表現得多鎮定。」
她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聲很短,卻讓氣氛鬆了些。
「你傷口恢復得不錯。」她換了個話題,「醫生說明天可以拔尿管了。」
“那就好。這東西真不方便。”
她點點頭,站起身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時,她又停住了。
「對了,」她回頭,聲音幾乎像耳語,「如果……如果你不介意,明天換藥還是我來。」
「好。」
門輕輕關上。
第二天上午,尿管拔掉後輕鬆了許多。中午她果然又來換藥。這次動作俐落許多,卻還是會在某些地方多停留半秒。換完後,她幫我把枕頭墊高,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。
「就是有點無聊。」我說,「手機都快看沒電了。」
她想了想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來:“剛才配藥的時候順的,別告訴老師。”
我接過來,拆開吃了一半,另一半遞給她。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過去吃了。
從那天起,她每天都會多待一會兒。有時候是換藥,有時候是送藥,有時候只是路過進來看一眼。聊天的內容從傷口恢復,慢慢變成護校的生活、實習的辛苦,以及她對以後的打算。
她叫林曉,護校三年級,再有半年就畢業。家裡是臨沂的,出來讀書後就很少回去。實習工資不高,住在醫院附近的集體宿舍,六個人一間。
“有時候值夜班,早上回宿舍倒頭就睡,一覺到下午。”她說,“夢裡全是換藥和量血壓。”
我聽著,偶爾回一兩句。傷口一天天好轉,拆線的日子也越來越近。
拆線那天是她值的班。
她把縫線一根根剪斷、抽出,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。最後一根抽出來時,她輕輕吹了吹傷口,說:“好了,結痂之前別碰水。”
“謝謝。”
她收拾東西的時候,忽然問:“你出院後……還會來複查嗎?”
「會。醫生讓一週後再來看一下。」
“那……到時候如果我在,我幫你換藥。”
「好。」
出院那天,她不在班。我把帶來的水果留在護士站,託人轉交給她。
一週後複查,我特意選了她可能值班的時間段。推開換藥室門時,她正低頭寫護理記錄。看到我,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平靜。
「傷口長得不錯。」她檢查後說,「可以不用再包紮了。」
檢查結束,她卻沒有立刻讓我走。處置室裡只有我們兩個。她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,看著我。
「其實那天備皮之後,我回去洗了很久的手。」她忽然說,「不是因為嫌髒,是因為……手一直在抖,怎麼都停不下來。」
我走近一步。
“後來每次給你換藥,心跳都會快一點。”她繼續道,聲音很輕,“我知道這樣不對。你是病人,我是護士。”
「我已經不是病人了。」我說。
她抬頭看我。處置室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她沒有躲,只是站在那裡,呼吸微微加快。
我伸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。她沒有抽回。
那天下午,換藥室的門關了很久。
外面走廊有人來來往往,推車聲、說話聲隱約傳進來。裡面卻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她的護士服被解開兩顆扣子,我的手掌貼在她後腰,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。
我們沒有做到最後。
只是接吻,很深的那種。她的嘴唇有點乾,卻很軟。當我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時,她輕輕按住,搖了搖頭。
“這裡不行。”她喘息著說,“監控雖然壞了,可隨時會有人敲門。”
我停下來,額頭抵著她的。
“那你下班後呢?”
她沉默了幾秒,報了一個地址。
那是她合租的房子,另外五個室友今晚都值夜班。彈丸大的單間,一張單人床,牆上貼著護校的課程表和倒數日程。
門一關上,她就把我按在門板上吻。這一次沒有克制。護士服被脫到一邊,白色的內衣襯得皮膚更白。我把她抱到床上,她主動分開腿,眼睛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瞇起。
「輕點……」她說,「我沒做過。」
我很慢。
進入的時候她咬住自己的手背,眼淚在眼角打轉,卻沒有喊停。完全進去後,我們都靜了幾秒。她的裡面又熱又緊,隨著呼吸微微收縮。
“可以動了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。
我開始緩慢抽送。她的手指抓緊床單,後來又環上我的背。疼痛漸漸被別的感覺取代,她的呻吟從壓抑變成細碎的鼻音。我低頭吻她的脖子和鎖骨,她把身體貼得更緊。
高潮來臨時,她整個人繃緊,內壁劇烈收縮,把我也絞得低吼著釋放。
事後她趴在我胸口,手指在我鎖骨上輕輕畫圈。
「剛才……比書上寫的複雜多了。」她小聲說。
我笑了,親了親她的頭髮。
從那天起,只要她輪休或值完夜班,我就會去那間小屋。有時候只是簡單地擁抱接吻,有時候會做到兩次。她慢慢學會放鬆,也會主動跨坐上來,自己控制節奏。
一個月後,她實習結束,正式留院工作。我們還保持著聯繫,卻默契地沒有定義關係。
有一次她值完夜班,早上直接來我住的地方。進門後她把護士鞋踢掉,整個人靠在我身上,累得幾乎站不住。
“今天被罵了。”她悶聲說,“一個老病人嫌我動作慢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抱著她去洗澡。熱水沖掉她身上的消毒水味,她閉著眼睛靠在我懷裡。洗到後來,她主動轉過身,踮腳吻我。這一次她比以往都主動,自己把我的手按到她胸前,又往下引導。
在淋浴間裡做完後,她靠著瓷磚喘氣,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。
“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奇怪的。”她忽然說,“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沒有結果,卻還是想見你。”
我擦乾她的頭髮,沒有回答。
有些事不需要答案。
再後來,她考上了本院的正式編制,工作越來越忙。我的病也徹底好了,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。聯繫漸漸從每天變成每週,再變成偶爾。
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醫院門口。她上完夜班,眼睛裡全是血絲。我們在便利商店買了兩杯熱飲,站在初冬的風裡喝完。
「我可能要準備結婚了。」她忽然說,語氣很平,「家裡介紹的,條件不錯。」
我點點頭。
“那天備皮的事,”她低頭看著紙杯,“其實我一直記得。包括後面那些……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隨便的人。”
“你本來就不是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喝完的紙杯扔進垃圾桶。
「那我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
她轉身走進醫院大門,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裡。
我站在原地很久,直到手裡的熱飲徹底涼透。
很多年後,再想起那段時間,記得最清楚的不是疼痛的傷口,也不是灌腸的狼狽,而是處置室天花板上那盞燈,以及她第一次認真看著我身體時,微微發紅的耳尖。
那不過是醫院裡一次普通的術前流程,卻因為年齡、環境和第一次的羞澀,留下了不同尋常的感官印記。
而印記之外,還有一段沒有結果、卻足夠真實的體溫。
出院後的第一個月,我幾乎沒有主動聯繫她。
傷口結痂脫落,身體一天天恢復,生活也重新回到原來的軌道。工作、應酬、偶爾的聚餐,時間被填得很滿。只是有時候深夜醒來,會突然想起處置室那盞微微發黃的燈,以及她低頭刮毛時微微發紅的耳尖。
直到複查前一天,手機震動了。
是她傳來的訊息:
「明天還來嗎?」
我回:「來。」
「幾點?」
「上午十點半。」
「好。」
第二天我提前到了醫院。掛號、繳費、排隊,一切按流程走。輪到我時,換藥室的門開著,她正低頭寫護理記錄。看到我,她抬起頭,眼神裡有一瞬間的亮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「傷口呢?」她問。
我掀起衣服。她戴上手套,仔細檢查。手指隔著手套觸到皮膚時,兩個人都頓了一下。
「長得很好。可以不用再來了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。
「那就……結束了?」
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轉身去洗手。水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洗完手,她靠在洗手池邊,看著我。
「今晚我休息。」她忽然說,「如果你有空……」
「有。」
她報了一個地址,和上次一樣。
晚上七點,我按響門鈴。門很快就開了,她穿著家居服,頭髮披散著,臉上沒有化妝。房間裡只開了一盞立燈,光線很柔和。
進門後她沒有說話,直接靠過來吻我。這個吻比上次更深,也更急。她的手探進我的衣服裡,掌心貼著我的後背,溫度很高。
我們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。她主動把衣服拉過頭頂,裡面什麼都沒穿。我低頭含住她的乳尖,她發出細細的鼻音,手指插進我的頭髮。
這一次她沒有再喊疼。
進入的時候她主動抬起腰迎合,內壁已經濕潤而柔軟。我緩慢地抽送,她的腿纏上我的腰,腳後跟在我背上輕輕磨蹭。房間裡只有肉體碰撞的細微聲響,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
高潮來臨時她咬住我的肩膀,身體劇烈顫抖。我也被絞得低吼著釋放。
事後她趴在我胸口,手指在我鎖骨上畫著圈。
「其實我一直在想那天備皮的事。」她忽然開口,「你當時是不是故意的?」
「哪方面?」
「就是……後來灌腸的時候,門鎖上之後,你好像知道我會怎麼做。」
我笑了笑:「我只是配合。」
她抬起頭看我,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亮。「那你現在呢?還在配合嗎?」
「現在不是。」
她沒有再問,只是重新把臉埋進我的胸口。
那天晚上我們又做了一次。後半夜她主動跨坐上來,自己掌握節奏。每一次落下都又深又實,升起時又能感覺到內壁的挽留。她的頭髮垂下來拂過我的臉,呼吸紊亂,卻始終看著我的眼睛。
徹底結束之後,天已經微微亮了。她蜷在我懷裡,很快睡著。我聽著她均勻的呼吸,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輕輕滑動。
從那天起,我們開始固定見面。
她輪休的晚上,或者值完夜班的早上,我就會去她那間小屋。有時候只是簡單地吃飯、聊天,有時候會做到天亮。她漸漸變得主動,會在我耳邊說出她想要的方式,也會在高潮時緊緊抱住我,把臉埋在我的頸窩。
有一次她下夜班直接過來,進門後累得幾乎站不住。我幫她洗澡,熱水沖掉她身上的消毒水味。洗到一半,她忽然轉過身,踮腳吻我。這一次她比以往都主動,自己把我的手按到她胸前,又往下引導。
在淋浴間裡做完後,她靠著瓷磚喘氣,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。
「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奇怪的。」她忽然說,「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沒有結果,卻還是想見你。」
我擦乾她的頭髮,沒有回答。
有些事不需要答案。
三個月後,她正式轉正,班次越來越固定,也越來越忙。見面的次數從每週兩三次,變成一週一次,再變成半個月一次。
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初冬。
她下夜班,眼睛裡全是血絲。我們在醫院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兩杯熱飲,站在風裡喝完。她忽然說家裡介紹了一個對象,條件不錯,可能要見面。
我點點頭。
「那天備皮的事,」她低頭看著紙杯,「其實我一直記得。包括後面那些……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隨便的人。」
「你本來就不是。」
她笑了一下,把喝完的紙杯扔進垃圾桶。
「那我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
她轉身走進醫院大門,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裡。
我站在原地很久,直到手裡的熱飲徹底涼透。
很多年後,再想起那段時間,記得最清楚的不是疼痛的傷口,也不是灌腸的狼狽,而是處置室天花板上那盞燈,以及她第一次認真看著我身體時,微微發紅的耳尖。
那不過是醫院裡一次普通的術前流程,卻因為年齡、環境和第一次的羞澀,留下了不同尋常的感官印記。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