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室裡,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妇人坐得筆直,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國家大事。
“醫生,有沒有辦法讓我丈夫恢復……那個慾望?”她壓低聲音,卻還是忍不住臉紅,“結婚這麼多年,他現在碰都不碰我了。”
醫生推了推眼鏡,思考了兩秒:“試試偉哥嘛。”
老妇人立刻搖頭:「不可能。他病了都不肯好好吃藥,更別說這種藥。」
「那沒關係。」醫生擺擺手,「你把偉哥碾碎放到咖啡裡,他一點都不會發覺。先試一星期,再回來告訴我情況。」
老妇人半信半疑地走了。
三天後,她選了一家常去的星巴克。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她趁丈夫去洗手間的間隙,把碾好的藥粉倒進他那杯熱拿鐵裡,用勺子輕輕攪勻。
丈夫回來後,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。
效果來得比她想像中快得多。
不到十分鐘,丈夫的呼吸突然變重,兩眼發直,整個人像被點燃一樣。他先是把杯子往旁邊一推,接著連桌布都掀了起來,動作又快又狠。老婦人還沒反應過來,衣服已經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等、等一下……這裡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丈夫已經把她按在座位上。
星巴克裡的其他客人先是愣住,隨後有人尖叫,有人掏出手機,店員衝過來卻完全插不上手。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,完成了一次毫無保留、異常狂野的「交流」。
等一切結束,丈夫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氣,表情滿足得像重新活過來。老妇人則整個人僵在原地,衣服凌亂,頭髮散亂,臉上寫滿了「我到底做了什麼」。
一星期後,她給醫生打去電話,聲音還在發抖。
“哦,醫生……太可怕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醫生問。
「我照你說的做了,起效太迅速。他很快就兩眼冒火,褲子直接翹起來。他把杯子和桌布都掀了,接著撕開我的衣服,很狂野地來了一次……太可怕了。」
醫生沉默了一秒:“怎麼可怕了?做得不好嗎?”
老妇人深吸一口氣,聲音裡既有餘韻又有崩潰:
「不是不好。
那是我感受過最好的一次。
不過問題是——
我可再也沒法去那間星巴克了。」
電話那頭,醫生先是安靜,隨後傳來壓抑的笑聲。
而那家星巴克,從那天起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:凡是看起來「精神特別好」的老年顧客點咖啡,店員都會多看兩眼,並默默把位置安排得離窗戶遠一點。
老妇人後來換了三條街之外的另一家咖啡店。每次路過原來那間星巴克,她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,耳根微微發熱。
有些藥有效。
有些回憶太有效了。
有效到讓人連咖啡都不敢再點第二杯。
電話掛斷後,醫生靠在椅背上笑了很久。
他從醫幾十年,見過各種奇葩案例,卻很少遇到把「療效」發揮到公共場合、還本人親自打電話回饋的。他在病歷本上隨手記了一筆:患者回饋良好,副作用為社交場所永久黑名單。然後把這件事壓在心裡,成了自己偶爾和同行喝酒時才會提起的私房段子。
老妇人——我們叫她周阿姨——掛了電話後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她坐在家裡的沙發上,反覆回想星巴克裡的每一秒:掀桌布的聲音、衣服被撕開的觸感、周圍人的驚呼,以及丈夫那雙完全陌生的、冒火的眼睛。身體上的餘韻還沒完全消退,心理上的崩潰卻已經開始占領高地。
「我再也不去了……」她對著空蕩蕩的客廳重複了好幾遍。
丈夫老周對那天的記憶則模糊得多。偉哥的勁頭來得猛、去得也快,他只記得自己突然很熱、很想靠近老婆,然後世界就有點天旋地轉。等他徹底清醒時,已經在回家的出租車上。司機用很複雜的眼神看他們,老周到家後才後知後覺地問:
「我們剛才……是不是在咖啡店裡做了什麼?」
周阿姨盯著他,沉默了整整十秒,最後只擠出一句:“你自己想。”
老周想了很久,臉逐漸漲紅。他沒有再追問,只是默默去洗了個澡,出來後主動包了三天的家務。
從那天起,兩人對「咖啡」這個詞產生了微妙的過敏反應。
家裡的咖啡機被周阿姨塞進櫃子最底層,再沒拿出來過。老周想喝的時候,只會泡茶或喝白開水。有一次女兒回來探望,隨口說「我去樓下星巴克買兩杯」,周阿姨立刻眼神一厲:
“買別的!不要星巴克!”
女兒被嚇了一跳,不明所以,只能改口去買了別的牌子。
真正讓周阿姨崩潰的,是半個月後的一次意外重逢。
她去超市買菜,結賬時抬頭,發現收銀員正是當天星巴克的店員之一。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,手裡的掃碼槍頓了頓,然後努力維持職業微笑,卻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。
周阿姨的菜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她結完帳幾乎是逃出超市的,一路走到家門口才停下來喘氣。老周見她臉色不對,關心地問怎麼了,她只是擺擺手:「沒什麼……就是忽然不想出門了。」
再後來,連小區門口新開的咖啡店她都繞著走。有人邀請她參加老年活動,地點只要沾一點「咖啡」二字,她都堅決不去。老周起初還能理解,時間久了開始覺得誇張。
“至於嗎?都過去這麼久了。”
周阿姨瞪他:“你當然不至於。你當時兩眼冒火,我可是全程清醒!”
老周被堵得說不出話,只能乾笑。
有一天晚上,兩人坐在陽台乘涼。夜風很舒服,周阿姨忽然開口:
“醫生說得沒錯,效果是真的好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隨即有點不好意思:「那……還要再試嗎?這次在家。」
周阿姨想了想,搖頭:“算了。一次就夠了。再來一次,我怕自己連家門口的便利店都不敢進。”
老周默默移開視線。
時間慢慢沖淡了尷尬。一年後,那家星巴克換了店長,當年的店員大多離職,知道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少。周阿姨路過時,偶爾還會加快腳步,但已經不會再心跳加速。
有一次她和老姊妹聊天,有人抱怨老伴「沒興趣」,周阿姨沉默半晌,終於慢悠悠地說:
“別亂試咖啡。
試之前,先想好自己還能去哪家店。」
老姐妹們一臉茫然,她卻自己先笑了。
笑完之後,她看著遠處的街燈,忽然覺得那次荒唐的經歷,也算為平淡的晚年添了一筆濃墨重彩的回憶。雖然貴了點——貴到損失了一家星巴克的終身會員資格——但偶爾想起來,還是會讓人嘴角上揚。
至於老周,他後來再沒問過威而鋼的事。
只是有一次經過那家星巴克,他下意識地看了看窗戶裡的位置,然後加快腳步跟上周阿姨。兩人的手在路燈下輕輕碰了一下,沒有說話,卻都明白:有些味道太濃烈,嘗過一次就夠了。
咖啡可以換,回憶卻換不掉。
而那句「再也沒法去那間星巴克了」,成了周阿姨私藏的、只屬於她自己的勝利宣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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